“万岁!”此时,有人爆发出了欢呼。
这一切,可能只是在片刻之间,却是异常的精彩,模范营上下,眼见如此,下意识的喝彩。
朱棣见状,也是喜不胜收。
反而是那瓦剌汗,却是长松了口气。
其实他不怕失败,怕的反而是打赢了。
一旦乌日格胜利,谁晓得大明皇帝是否小肚鸡肠,来一个秋后算账呢?
当然,其实最好的结果,乃是打和,毕竟摔跤乃是蒙古人的传统项目,这般的失败,实在让人脸上无光。
张安世见状,已是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。
此时他才知道,为何姐夫要离营了。
不得不说,三凶真的讲义气啊,他这大哥交代他们好好操练他家姐夫,他们就是真的操练,一丁半点都没有打折扣,有事他们真上啊。
朱棣此时开怀大笑,道:“博克毕竟只是小术,真正大军厮杀,单凭个人勇武却是不成的,这不过是军中娱戏罢了。”
他慢悠悠地说出这话,众臣自然纷纷道:“陛下所言极是。”
瓦剌、鞑靼、朵颜三汗听罢,一时汗颜。
这话看上去是自谦,实则却好像是说,这小小的娱戏,如今竟也已不如大明了。
朱棣此时的心情明显是好得不得了,于是不吝赞美之语:“不过模范营,确实勠力,这营中上下,确实是下了苦功夫的。张卿,你与朱勇、张(車元)、丘松人等,都出力不小。”
张安世忙摆出谦虚的样子道:“陛下,说来惭愧,臣哪里出了什么力?都是朱勇几个干的……和臣没啥关系。”
“你瞧,张卿长大了,已懂得谦虚了。”朱棣捋须,满眼老怀欣慰地哈哈大笑起来。
今日的朱棣是异常的兴奋,一方面是源自于蒙古三部的臣服姿态,另一方面,也是模范营大大的彰显了大明威仪。
他不禁振奋,随即道:“来人,召那位得胜的勇士到朕面前来,朕要好好地犒劳他!”
他话音方落下,张安世一个哆嗦,忙道:“陛下,臣看……这摔跤不过是娱戏,雕虫小技而已,臣……以为……就不必召来见驾了,封赏了就是,免得扰了陛下的酒兴。”
众臣都看着张安世,总觉得今日的张安世很不一样,似乎比以往更成熟稳重,已懂得谦虚了。
朱棣听了,却大笑起来:“这是什么话?将士勠力,岂有不亲自召见赏赐的道理?朕要恩赏的又非张卿,张卿推辞作甚?”
张安世便觉得头皮有些发麻,连声说是,却趁着朱棣不注意的时候,下意识地乖乖的退到了一边角落,满脸像是惭愧之色。
此时,有人唱喏:“奉上谕:请得胜的勇士来见。”
没多久,那朱高炽便徐步走进了大帐中。
一进来,君臣们都不约而同地看着来人,不过……很快,大家面上的笑容,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。
此人……看着……有些奇怪啊。
怎么说呢,十分面熟,或者说,熟得不能再熟。
可到底这人是谁,却又觉得异常的陌生。
朱高炽毕竟比之从前“清瘦”了许多,再加上精神气大变,乍看之下,还真没办法一时分辨出来。
即便有人觉得确实像朱高炽,可也绝对不敢往这个想象去想。
朱高炽此时,却是镇定自若,行礼如仪地道:“儿臣见过父皇,吾皇万岁,万岁!”
说罢,拜下。
这个熟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,再加上一声儿臣。
朱棣骤然之间,终于想起来了。
这不就是太子……
朱棣的脑子,好像骤然之间要炸开一般。
不对呀,这怎么可能是太子呢?太子不长这样的,好吧!
这是朱棣心头的第一反应。
可细想便会知道,又有谁敢跑到皇帝跟前冒充当初太子?
于是朱棣定定神,直直地看着眼前变得不一样的儿子道:“你是朱高炽?”
朱高炽诚惶诚恐的样子,随即道:“儿臣正是朱高炽!”
听了这个回答,若是再认不出自己的儿子,这就有点过分了。
于是朱棣忙是抢身上前,一把将这犹如大熊一般的朱高炽搀扶起来,然后眼睛继续直勾勾地仔细端详起来。
细细看去,这五官,可不就是他儿子朱高炽吗?
就在这刹那,朱棣咆哮道:“入他娘的,是谁,是谁教太子去与人摔跤的?他娘的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朱棣目露凶光,在这帐中搜寻。
然后却发现,方才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张安世,好像一下子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他皱眉,目光掠过的群臣。
群臣们则是尽可能地将头去,似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惊。
第453章 谜底
君臣们的震惊是显而易见的。
太子数月之前是什么样子,大家都心里有数。
甚至看太子那般孱弱,难免会滋生出许多的议论。
其中最重要的担忧就是,太子殿下只怕不能长寿。
而这样的议论发生,其实挺让人焦急的。
因为如此,可能会引发许多问题,皇孙克继大统,好像年龄还小呢!
那么赵王或者是汉王呢?可这两位殿下,可能连太子都不如呢!
可以说,别看太子在众人的心目中,是支持新政的后台,却没有一个人会认为,没了太子,这新政就无法维持了。
根据种种的迹象来看,汉王和赵王殿下,他们干得更狠。
而对于朱棣而言,他长久以来出于父亲对儿子,或者皇帝对未来继承人的关切,所忧患的,自然是太子的身体问题了。
可此时此刻,站在朱棣和群臣眼前的,却是一个体格格外肥硕男人。你若说他肥胖,偏偏他身上肉虽不少,却不给人赘肉横生的感觉。且此时朱高炽的神采,较之当初,真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整个人竟已脱胎换骨,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朱棣是直接看得目瞪口呆,当然,想到堂堂太子,竟是被人怂恿着去摔跤……
原本朱棣教人摔跤取乐,本就有拿这瓦剌、鞑靼三部之人娱戏的意思,其中有各部向大明皇帝臣服的深意在。
他怎么会想到,自己的亲儿子,竟是突然跳了出来,成了其中的主角。
因而,朱棣除了震惊,有一刹那的惊喜,还有就是一股无明业火。
咆哮一声之后,众臣颤栗,一个个不敢吭声。
朱高炽已是大惊,吓得抖了一下身子后,他慌忙道:“儿臣万死之罪……”
朱高炽这诚惶诚恐的样子,若是以往的形象,必定是一副软弱之相。
而如今是虎背熊腰,口里说出这番话出来,虽是话很软,却给人一种……嗯……依旧还是很雄武。
朱棣看他的模样,终于……他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,喃喃道:“像,真像……”
朱高炽满腹疑惑,不明就里地道:“父皇的意思是……”
朱棣却是摆出一副感慨的表情道:“真的类朕,朕遥想当初,朕也是如此,哎……只是如今,不年轻了。”
朱高炽这是第一次……听自己的父皇说自己与他相像的话,一时之间,竟不知如何是好,却也觉得百感交集。
他这半辈子,虽然朱棣并未对他有过凌虐,可朱棣是粗人,又总觉得朱高炽和自己完全不像,且朱棣历来说话,总是不给人情面,可以说……朱高炽已不知多少次,听到自己的父皇说自己不类他了。
朱高炽此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,也有一种感慨,自己的这一切,竟都是值得的。
于是,当下他拜下,张口欲言,想说点什么,却又不知说什么好。
朱棣的愤怒,却已在骤然之间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毕竟那愤怒只是一时的。
和自己的儿子身体比起来,一点儿失礼又算什么?
再者说了,太子不是将那瓦剌武士直接打翻了吗?
这不是面上有光的事?
朱棣面露喜色道:“从前节食,也在营中,却也不见成效。竟不成想,张卿不知施了什么法术,让你有了如此大的变化。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,而今见我儿,已是脱胎换骨了。”
朱高炽其实也说不上来,只是道:“儿臣想……这里头一定……有安世的心思在。”
朱棣高声叫道:“张卿。”
张安世却不知何时,竟又冒了出来,就在朱棣的不远处。
被点到名字,张安世立即应道:“臣在。”
现在竟又在了……
朱棣怀疑自己眼花,分明方才寻这张安世不见的。
朱棣道:“这是何故?”
他手指着朱高炽。
现如今,朱棣已没了所谓设宴的心思,也顾不得这里有外臣在场了。
张安世便道:“陛下想问的是……”
朱棣道:“太子为何清瘦得如此之多,人也壮实了?”
张安世也不啰嗦,直言道:“陛下,这与饮食有关。”
朱棣听罢,却不禁皱眉起来。
张安世的话,令他开始戒备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