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即便如此,他们所面临的局面仍旧可以说是岌岌可危。
位置已经暴露,机场的守军全部都已经反应过来,所有人都在奔走着呼喊着传递信息,各个火力点也开始布置,如果不是有烟雾弹的阻隔,现在的他们早就已经被重机枪的子弹打成筛子了。
指挥部就在他们前方不到20米的位置,在惊鸿一瞥间,陈沉甚至已经看到了里面那张白人的面孔。
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开火射击的机会,而是不得不退回到掩体后方,等待林河的接应。
——事实上,他们距离成功真的只有一步之遥。
前期的潜行非常顺利,他和林河成功地绕开了大部分防守力量来到了机场后方,并且在山坡和树丛的掩护下,趁着守军的混乱,就在大白天、在他们的眼皮底子下混进了机场。
他们绕过了大部分哨位,一步一步向指挥部靠近,但就在他们即将混进指挥部时,越发密集的岗哨终于发现了他们。
没有丝毫犹豫,陈沉立刻开火击倒了哨兵,可枪声同时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,在他试图直接跨过最后这段距离时,几发来自远处的子弹阻挡了他前进的路线。
身后的林河立刻开枪掩护,陈沉被迫重新退回了掩体后面,而这也让他失去了最好、也是唯一一次接近那名“真正的指挥官”的机会。
陈沉没有莽撞,而是立刻下令撤退,他投出早就准备好的烟雾弹,随后指向身后不远处停在跑道旁边的那辆吉普车,命令林河开车撤离。
林河的动作很快,陈沉打空一个弹匣的时间,他就已经完成了车辆的准备,而借助烟雾弹的掩护,陈沉也顺利地跑到了车边,一个翻身上了车。
“撤退,撤退!”
陈沉大声喊道。
驾驶座上的林河猛踩了一脚油门,陈沉一个后仰栽倒在后座上,但他立刻翻身而起,扑向了副驾驶上架着的那挺通用机枪。
紧接着,连续不断的开火声响起,挡在吉普车前的两名克钦守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直接被放倒,而陈沉则是用胸前的防弹插板硬抗了两发7.62毫米子弹,稳住了自己的枪口。
此时的林河已经把车开上了机场跑道,从指挥部到跑道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他几乎是一冲而过,此前的特技驾驶训练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它绝无仅有的作用,连续的变向和加速让这辆车甩开了几乎所有追击而来的子弹,直接冲向了机场外的道路。
他们的速度很快,两人就像是传说中的刺客,一击不中、立刻远遁。
坏消息是,这场渗透行动似乎已经失败了。
毕竟,陈沉的目的是活捉,是为了拿那个指挥官的命作为筹码,去换取自己队员的命。
而只要被发现,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失去了机会。
但好消息是,从两人被发现、到上车撤离,时间才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分钟。
从机场守军的视角看来,他们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机场里、开了几枪、扔了几颗烟雾弹和手雷。
然后再己方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们的吉普车都已经快要开出视线范围了。
绝大多数人都处于懵逼的状态,这种状态给陈沉两人带来了绝佳的逃跑契机。
花费了30秒的时间,他们都已经从看到机场的正门了,但被烟雾弹阻隔了视野的克钦守军,居然还在漫无目的地朝着烟雾开火……
“继续前进,吸引守军的注意。”
“抓不到人了,但至少我们打乱了对方的布置,莫岗居民区那边的压力会小一些。”
“飞机还在那边,暂时反应不过来。”
“向丛林的方向开,抓紧跑路!”
“明白!”
陈沉一边调转枪口向后警戒,一边快速下令,而林河则是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,不顾一切地加速狂飙。
机场里的守军已经被越甩越远,正门处岗哨上的重机枪哨位则被陈沉两个短点射打得哑火,他们距离彻底摆脱敌人只剩下最后一脚油门的距离。
只要开出了机场,哪怕任务失败,至少也是全身而退了。
陈沉吐了一口唾沫,稍稍活动了因为连续开火略微有些僵硬的手指,但也就在这时,一辆悍马,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。
那辆悍马同样在全速狂奔,只不过,它的路线跟陈沉有所不同。
两辆车的目的都是机场大门,但陈沉的吉普车是正对,而悍马则是斜向。
陈沉目瞪口呆地看向了从右侧极速驶来的悍马,有那么一瞬间,他以为这辆车是专程来拦截他的。
然而很快,他便发现了异常。
对方似乎对他没有一点兴趣——或者说,对方似乎误判了这辆吉普车的敌我身份!
他们似乎以为袭击机场的敌人还在机场里,因为后方的枪声还在响,而这辆吉普车,只是跟他们一样的撤离人员!
两辆车相安无事地越靠越近,陈沉看向了悍马的窗户,随后在那里,看到了一张白色皮肤的脸。
对方也看到了他。
两人面面相觑。
3秒钟后,陈沉开口说道:
“撞上去。”
没有丝毫犹豫,林河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。
紧接着,吉普车以超高的速度、以几乎达到60度的角度撞在了悍马的车尾。
这是一个不标准的美式截停,但它的效果,确实出人意料的好!
巨大的冲击力、外加本就不平的跑道,哪怕是沉重的悍马也当场侧翻,而没有系安全带的陈沉则是直接飞出了车外,在空中回转两圈之后,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。
强烈的眩晕和剧烈的疼痛让他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,他的视线越来越黑,而就在失去意识之前,他看到林河已经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,在悍马上爬出的士兵举枪之前,一枪击碎了他的脑袋。
林河没有去管陈沉。
他只是仅仅握着手雷,大声喊道:
“投降!不然就炸了!”
第429章 MRF-SEA
“你们教会了我一件事情。”
“战场上真的没有奇迹,所有看上去像是奇迹的东西,归根结底,都不过是战术的胜利罢了。”
“我猜到了你们会对机场进行第二次突袭,甚至我也及时做出了反应,但不得不说,我终究还是慢了你们一步。”
“最后的截击看上去是巧合,但这其实是某种上帝旨意下的必然……”
“不,这不是上帝的旨意,这是我的命令。”
陈沉打断了面前的白人,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。
双方的状况实际上有些尴尬,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,其实是在那辆已经翻倒的悍马车里。
在“车祸”发生之后,陈沉因为剧烈的撞击短暂失去了意识,但很快便又在林河的呼唤声中醒来,随后便指挥林河钻进了悍马车里,控制住了这个本来想要逃离机场的男人。
此时,车里除了陈沉、林河和白人以外,还有另外两具尸体。
在进入车内的第一时间,陈沉便毫不犹豫地拔出FN57结束了他们的生命。
陈沉能看出来其中一人或许是高官、或许是克钦方面的指挥官,但他根本就不在乎。
战场之上,众生平等,只有能提供价值的人,才有资格活着。
这个举动把那个白人吓了一跳,但也让他意识到了陈沉的“危险性”,最终放弃了短兵相接中去反抗的意图,而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,任由陈沉捆住了他的手脚。
而到了这一步,双方也终于能够安静下来进行一轮对话了。
通过悍马车上的无线电台,男人已经命令所有守军不准轻举妄动,此时的他们已经远离了这辆车,甚至连居民区方向的进攻都已经停下。
但是,男人并没有下令让最后那架A29降落,这是他最后的筹码,哪怕是手榴弹也不可能改变他的意志。
不管怎么样,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。
这也是为什么,男人会在陈沉面前,说出这一番略显“感慨”的话语。
而在听到陈沉的话之后,男人也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继续说道:
“这只是借助信仰而进行的一种比喻,与你是否真正信仰上帝无关。”
“从某种意义上讲,你们的行动绝对能被当做特种作战的教科书,甚至连DEVGRU也必须坐在你们的讲台下学习。”
“直升机空突、快速撤离、小队渗透——这是最关键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知道我从你们身上学到了什么吗?”
“进攻不是为了进攻,一切的进攻都是在为撤退做准备。”
“这个逻辑放在其他作战部队是不通的,但对于特种小队来说却是真理。”
“你们的进攻只持续了30秒,撤退才是主旋律……算了,我们没必要说那么多。”
“进入正题吧。”
男人叹了口气,止住话头后直直看向了陈沉的眼睛。
陈沉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,随后开口问道:
“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?”
“当然。你们需要撤退,这也是你们唯一能够要求的东西。”
“你是个聪明人,你总不会以为,用我的命来威胁,可以逼迫我背后的那个‘大家伙’退出这个‘淘金季’吧?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
陈沉轻轻点头,但却没有立刻暴露自己的态度,而是继续问道:
“你的身份?”
“凯普·修斯,曾经在海军陆战队服役,现隶属MPRI空中特别支队,我是一个……怎么说呢,飞行指挥官。”
“现役?”
“……这个问题有意义吗?我当然是退役人员。”
凯普略带调侃地回答道。
“……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你当然可以去查证,我的身份是我活下去的基础保障。”
听到这里,陈沉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事实上,他配合的态度还是让陈沉有些意外的,因为一般来说,在战场上被俘虏的美军士兵都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和所属部队,哪怕要说,那也是在严刑拷打之后。
但凯普的态度却是开诚布公的,就好像他真的要摊开自己的底牌,跟陈沉来一场交易一样。